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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韵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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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高屋 作者:海之韵 (清莲101期散文)  

2014-04-24 18:16:24|  分类: 【博览群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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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    屋

作者: 海之韵    编辑:清莲清莲仙子的用户头像

 

2014年03月29日 - 中国作家会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假使我能够,我要写下我的眷恋,为自己,也为曾在这里生活过的人们。

寂静的夜晚,独自坐在电脑桌前,沏上一杯香茗,如水的回忆,在指尖键盘间轻轻滑落;平静的心湖,漾起了涟漪,此起彼伏!苍黄的岁月,枯黄的不是那山坡上被风霜覆盖了的狗尾草,而是那一段发黄了的记忆……

高屋村,这个曾被我们知青戏称为《西游记》的高老庄——是当年高老庄的高老头怕猪八戒跟随唐僧西天取经回来后再来找他女儿的麻烦,举家迁来此地而形成的村庄。这个并非只是在梦里(或在小说里)去过的地方,有五年又八个月的青春时光我是在这里度过的,如今,虽然已过了四十多年,但它有时还会出现在梦中。

 

清晨,当天空还没有露出鱼肚白,空气中还弥漫着乡土的芳香时,家家户户的烟囱就已冒起了炊烟,当太阳还没能从东边露出一缕阳光,路上就已有了行人。自留地里,浇水、施肥、摘菜的;大水井旁,打水、挑水回家的;几个妇女、童养媳蹲在大水井旁的水沟边洗衣服的,老远就能听到她们甩着棒槌捶打在衣服上发出“梆、梆”的声音。

上午,随着“上工了!上工了!”的吆喝声,一伙伙男女农友拿着农具、赶着牛、挑着鸭子,带着中午饭,鱼贯似的一个跟着一个的脚步,到远处的层层梯田干活去了。直到傍晚,一群群的农友们会从村外的几条路陆续收工回家。路上,人群里的脚步声、牛叫声、鸭叫声、相互交谈声和挑着超大捆狗尾草晃动发出有节奏的“吱、吱”声响混杂在一起,这时,村里会热闹一阵子。

黄昏,如果你站在进村道路的南边,向北眺望,袅袅炊烟,你看到的是一座古老的村庄静静地躺在浅蓝色烟雾山中,山中隐隐约约地显露出一座座盖有暗灰瓦顶的黄色土房,那座座黄色土房的上方错落有致的棵棵树木,酷似飘渺在山中的叠叠翠嶂,那些满是旧迹斑驳的黄色老土墙,宛如一幅折射着岁月沧桑的古山水画。

夜幕降临,四处一片漆黑,这时,家家户户点上了煤油灯,远远望去,犹如一群萤火虫在闪着微光。村里四处一片寂静,时而会听到几声“汪、汪”的狗叫声,附近的水田里不断传来“呱、呱、”的青蛙叫声。晚饭后,有时会看到男人拿着手电筒出去串门;会看到几个青壮人,一手拿着松香点燃的火把,一手拿着带叉子的木棍在附近的水田里插黄鳝;也会看到几个女人带着孩子,围坐在煤油灯前,一边纳鞋底,一边聊天。

 

 以前的这一切,在高屋村是经常看到的,而如今,想要见到已经是件很奢侈的事了!

时光荏苒,四十多年过后,我曾满怀激情回到了高屋两次:一次是我与夫人一起开车去的;另一次是我们五个知青随同谢春池率领的“上杭游”旅游团到上杭的机会回高屋的。两次的高屋之行,有一个同样的感觉,觉得高屋变了样:

村里出现了洋房,然而,十几座三层楼的洋房分散矗立在黄色土房边上,有的就靠在残垣断壁边上,显得极不协调。村里只剩一些老年人和留守的孩子,这些孩子在村里的学校读书,老人在村附近种一点田、种一点菜、带带孙子;平常这里是见不到青壮人的,他们都出外打工去了,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侯才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我过去插队时住在一座叫着“新屋里”的土楼里——我之所以称之为土楼,是因为它跟我们见到的永定土楼有相似的地方,只不过它是方形的,小些,土楼东西北三面都是厚厚的土墙,南门有一大门、两个边门,土楼的墙是用三合土夯成的。据说,这座土楼已有几百多年的历史,是高屋为数不多的大房子,当时住有五户人家,人丁兴旺。而如今,这座土楼东面的厢房塌了一半,五户人家都已搬出去了。我问过农友,他们说,房子是祖先留给子孙的共同财产,想共同维修旧房子是不可能的:一方面子孙意见不和;另一方面,如今是用的是水泥、砖、石灰等建筑材料,谁还想用三合土夯土墙?修房的钱还不如用来盖新房。就这样,老房子只能任其日晒雨淋,自生自灭。

村里类似这种情况非常多,到处会看到残垣断壁,以前我们住的知青楼已经成为一片废墟,有些废墟还不能自行乱动。现在村里有些道路、小路坏了,很脏很乱,没人去修理管理,其实也没那个能力。

虽然,如今高屋村已通了电,有电视看了,用上了洗衣机、空调、抽油烟机等各种各样的家电;村里也用上了自来水,以前村里的几口水井经过改造,用水泵将井水打到高处的水塔里,安装了水管,供每家每户用水。可以说,这里有了城市化的气息,然而,这些现代化的东西毕竟遮掩不住村庄衰败的迹象。

这里的农田已经荒芜,想当初,这里还是主要的产粮区,每年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要挤出几千担的公粮上缴国库,我们知青和农民一起同甘共苦、战天斗地过的那些百亩良田、千亩梯田,如今已长出碗般大的树木和各种灌木野草,一些田埂小道野草丛生,走不了路了,有农友说山上已有穿山甲、野鸡的足迹,许多地方快要变成原始森林了。

这里的白天,已经看不到三五成群的农友,看不到有人在大井边挑水,看不到妇女在井边洗衣服的身影,一到傍晚,看不到家家户户的袅袅炊烟,夜晚,尽管村里有电灯,但那灯光显得微弱,还没有过去那片“萤火虫”的亮点多,偶尔还会听到几声凄然的狗叫声;然而青蛙的叫声稀疏,几乎就要消失了。

 

前段日子,在电视上看到报道说,某个地方的某个村庄已经消失或正在消失,听了后很是感慨!我在想,过几代后,高屋村是否也会是这样的命运?

  一个村庄的兴存,在于它赖以生存的条件,高屋村有吗?这里和“大寨”一样,有“七沟八梁”的,大部分是层层的梯田,无法进行大面积的机械化耕作,种稻米成本太高不划算,根本就无人想种;这里没有公路,只有修一条五公里的通往茶地乡的小水泥路,路宽仅3.5米(最近听说正在加宽);这里没有工厂;也没有什么值得搞的副业。大部分青壮人都到厦门、龙岩、上杭等城市打工去了,目前他们大部分人在外根基还不稳,住的房子是租的;如果他们一旦在外购了房,他们就可以把老人、孩子带来,以后子女可以在城市读书、找工作、结婚生子,那时候,他们还需要回高屋吗?

实际上,高屋村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富了起来,他们全家都已经搬迁到城市居住了,在厦门、龙岩、上杭等地都有,我与同村的知青也曾去过他们其中一部分人的新家做客过。我想,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从高屋搬迁出去,几代后,估计这里会无人居住了。那时,只有在清明时节里,才能见到来高屋的身影……

 但愿高屋不只是一幅透射着岁月沧桑的古山水画!


    

(注:高屋村:在福建省上杭县茶地乡)

             
 

 2014年03月29日 - 中国作家会刊 - Chinese Writers As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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